齐光刚走进去，一股浓郁的中药草味儿扑鼻而来。
古色古香的装饰，木质的药柜排列整齐，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中药材。
抽屉上的标签写着药材的名字，字迹娟秀。
大清早没什么顾客，老板坐在柜台后打着盹儿。
“老板？”
齐光轻声询问，还是吓了老板一跳。
这个蓄着胡子的中年精瘦男人仔细地盯看着齐光。
齐光被他的眼神盯的浑身有些不自在。
“你是齐胜利的儿子？”
老板一张口带着一股浓重的西北方言夹杂着普通话的味道。
“我是，您是？”
“我是李保恩啊，你李叔儿！”
齐光拼命地回想，搜索着儿时凡人回忆，还真让他想起来眼前这个男人。
李保恩是齐光他们县城家的邻居。
确实经营着一家小中药店，有个女儿跟齐光一般大。
后面好像也是考去了外地。
齐光从未见过李保恩的妻子，据说受不了他的碌碌无为，离开了。
但他印象最深的就是无论刮风下雨，李保恩总是早早地出门给他年迈的老父亲穿过两条街巷，去买豆浆油茶。
有时候碰到齐光还会硬塞给他几根油条，说这是他爸最爱吃的，尝尝！
“李叔，真是好久不见！”
“小光都这么大了。”
李保恩和大多数认识齐光的叔叔阿姨一样，说着相同的话。
但紧接着，下一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齐光能猜出来这句话是“节哀顺变。”
“小光怎么来药铺了，身子不舒服？让李叔看看！”
“李叔，没有的事儿，我是来卖药的。”
“卖药？什么药让叔瞧瞧！”
齐光拿出了那根肉苁蓉，李保恩在看到它的一瞬双眼唰地就亮了起来！
“这可是好东西啊！你从哪儿找到的？”
“我挖的。”
“挖的？你小子运气真好，这根品相很不错，能值个万把块的。”
“嗯，本来我想让科尔木汗大叔收着，但他不要，我就想来换点钱吧。”
李保恩在听到科尔木汗四个字的一瞬间，脸上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。
“你把这个给他呀？”
“怎么了叔？”
齐光敏锐地捕捉到李保恩难看的表情。
李保恩想了半天，还是觉得跟齐光说一下比较好。
他示意齐光凑近些。
齐光也下意识点了暂停直播。
“科尔木汗跟棕熊打过一架的事儿，你知道吧？”
“他当时伤了要紧的地方，这才一辈子没娶妻生子......”
“所以孩子啊，你这给人家这种药，也难怪人家不收呢。”
齐光脑袋“嗡”地一下，随即感觉自己两颊热到仿佛在铁架上烤！
得亏科尔木汗大叔脾气好，不然他四肢早就不全了。
“不过你也别在意，他天生脾气好，跟你一个小孩啊，不会太计较的。”
李保恩随后拍了一下齐光的肩膀，似是在安慰。
齐光这会真是难堪极了，心里直念叨：我是真该死啊！！！
他只知道当时跟科尔木汗谈婚论嫁的姑娘在发生这件事之后，两个人结婚的事情黄了。
但他没深想为什么黄了。
现在一切都合理了。
如果单单只是因为脸上那几道疤，确实说不过去。
“李叔，我可真是蠢啊！！”
李保恩无奈地笑笑，说道：“孩子没事儿，你爹跟科尔木汗那是过命的交情，他不会怪你的，咱以后注意点儿就行了。”
“话说，你这肉苁蓉能不能送给李叔啊？”
齐光一愣，心道大叔你还真是不见外啊.......
这么多年，干指头蘸盐的习性还是没变呢怎么......
“李叔，你这......”
“嗨呀，李叔我当然是逗你的，哪能占孩子便宜不是？”
“是啊大叔，你说不占便宜，小时候我爸给我买的冰棍儿，只要从你家门前过，哪一个你没咬上一口啊？”
“还有我的饼干，果丹皮，甘草杏......”
“害，你这孩子咋记性这么好呢。”
李保恩脸突然涨的通红，看来死去的回忆已经在攻击他了。
“李叔给你八千，这根我收了，咋样？”
齐光比出一根手指，说道：“叔儿，好歹凑个整吧？”
他心知肚明，这根肉苁蓉虽然比不上野生的，但这大小品相都极佳，少说三万是可以有的。
李保恩吹了一下胡子，不情不愿道：
“这小子，长大了就滑头，不好骗了。”
“一万二。”
“行行行，一万一万，说好的凑整。”
李保恩说着就拉开柜子找钱了。
“叔，咱能转账不？”
李保恩一拍脑袋道：“对，现在手机都能转，我这太落伍了。”
齐光从药铺出来，才打开了直播间。
一群网友都等急了！
主播你这突然的离开就真的挺秃然的。
小哥哥，我们以为你被药铺老板卖了，打算联系直播管家了都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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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光心道，可不是差点儿被他卖了么。
但看到小时候的熟人，齐光心里还是暖暖的，钱什么的都不重要。
所以他并不计较李叔的那些小盘算，反倒是觉得久违的亲切。
兜里有了钱，齐光一路从街边店铺扫了回去。
买了不少新鲜蔬菜和可以屯住的食物。
他还买了一条崭新的马鞭。
当然是暗戳戳地给科尔木汗大叔赔罪了。
回到屠宰场，业务熟悉的老板早已经将羊羊分装好按照齐光给的地址发完货。
齐光和科尔木汗付了钱，就往回走。
“嚯，买了这么多东西，那药材肯定卖了个好价钱啊？”
齐光心道：大叔，你快别提这茬了，我真该死啊！！
“大叔，我在李保恩叔儿的店里卖掉的。”
科尔木汗一听是李保恩，啧了啧嘴道：
“孩子，那你肯定亏大了。”
齐光开心的笑了，科尔木汗很少开玩笑，这是为数不多他觉得好笑的。
“大叔，你看！这是什么？”
齐光将马鞭抽了出来，递给了科尔木汗。
科尔木汗看清楚后，眼睛里都是欣喜：“好鞭子！肯定打的马儿们脚底冒火星子！”
“大叔，这是送你的。”
科尔木汗听到齐光这句话，愣了一愣。
他反手又将鞭子递给了齐光，看着远方说道：
“如果你是为了道歉，真的不用。”
“因为你并不知道大叔是个废人，所以我不怪你，孩子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