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若的心情很复杂。
林昭斩杀龙家百名选手,挑衅打脸龙家家主的事情,她已经听说了。
可她不但没有生出同仇敌忾之心,反而觉得前所未有的解气。
不仅仅因为渣爹被当众羞辱,让她心里很痛快。
更多的还是因为龙家,已经忘记了祖训。
守护龙脉,护我华族百姓。
这才是龙脉守护者世代传承的祖训。
可龙家打着守护者的旗号,霸占着最好的修炼资源。
行的却是仗势欺人、恃强凌弱之事。
甚至,还妄图染指世俗权势,成为凌驾于国家政权之上的超然势力。
这是数典忘祖,是在倒行逆施。
迟早是会遭到反噬的。
只可惜,激进派已经被欲望冲昏了头脑,根本听不进去劝。
而中立派,就是一群又当又立的伪君子。
既想染指世俗权势,又不愿背负骂名。
就在背地里煽风点火、推波助澜。
否则,激进派也没这么大的胆子,和保守派唱反调。
要知道,保守派才是龙家的定海神针,是真正的底蕴所在。
爷爷曾为龙家卜算过。
龙家,有一场生死大劫。
一个不好,就要面临灭顶之灾。
可惜,除了她以外,没有任何人相信。
就连保守派也不相信,认为他是在危言耸听。
以龙家今时今日的实力和地位,这世上还有什么势力能够灭掉他们?
爷爷无法说服其他人。
因此选择了避世不出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在潜心修炼。
唯有龙若知道,爷爷是不想沾染因果。
才会把她也带在身边,不许她掺和到龙家的破事当中。
可她却因为大哥的死,执意要找林昭报仇。
按理说,爷爷该强行阻拦才对。
可他这次却一反常态,竟然任由她离开。
还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。
她根本就听不懂。
可今天林昭大发神威的举动。
让她隐隐有了一丝猜测。
难道,龙家所要面临的大劫,就是来自于林昭?
可她仔细想了想,又觉得过于荒谬。
林昭的实力是很强,可年纪却摆在那里呢。
就算他从娘胎里就开始修炼,还天赋异禀,是千年难遇的武道奇才。
区区二十多年的时间,又能修炼到什么地步?
总不能三十岁不到,就突破天人境了吧?
可就算他突破了天人,也不可能对龙家构成威胁。
外人都以为天人是一个武道境界。
可她作为龙家嫡女,哪里会不知道。
天人其实是分为天玄、天御和天空三个境界的。
龙家有天人坐镇,是众所周知的事实。
可究竟有几个天人,就连龙若也不清楚。
她只知道,爷爷是天玄境的高手。
还有一位老祖,已经踏入了天御境。
不说龙家还有没有其他天人强者。
光是爷爷和那位老祖,就不是林昭可以对付的。
呼。
一阵夜风透过纱窗吹了进来,夹杂着滚滚热浪。
让心绪不宁的龙若愈发感到烦躁。
站在窗台前,看了看天色。
几朵云彩悄悄遮住了明月。
让大地陷入一片昏暗。
拍卖会还在继续。
可她性子清冷,不喜热闹之地。
索性起身出门,在山谷里随意闲逛着。
散修武者有很多都不讲究卫生,吃喝拉撒都在帐篷区附近解决。
她自然是不会靠近的。
避开帐篷区信步向河边走去。
入眼处,是一座座蒙古包似的大帐篷矗立在河边浅滩上。
龙若微微皱眉,没想到河边竟然也有人居住。
好在河滩很大,只占据了很小的一片区域。
倒也不影响她在河边散步。
避开帐篷区,来到河边。
清冷的月光洒落在河面上,泛着层层粼光。
一股清凉的水汽扑面而来。
让她烦躁的心也逐渐平静下来。
河道并不是笔直的,而是犬牙交错,形成几个天然的湾道。
她不想被人打扰。
就找了处隐蔽的河湾,坐在一块比较平整的石头上。
怔怔的看着河面发呆。
其实在雪峰时,她就经常这样做。
爷爷说,她是天生剑体。
无需像寻常武者那样追求武道境界。
放空心灵,感悟自然,温养剑心,就是最好的修行方式。
心中有剑,万物皆可为剑。
所以,她才说自己无境。
因为她不是武者,而是一名纯粹的剑客。
哗啦啦。
就在她放空心灵,陷入感知自然的奇妙状态中时。
一阵轻微的水声打断了她的感悟。
不由蹙眉看去。
只见不远处的河边,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,正从岸边一步步向河中央走去。
若不是她不着寸缕,周身还散发着圣洁的朦胧光辉。
龙若都要以为这女子是遇到了什么糟心事,想要投河自尽呢。
估摸着,应该是天气太热,帐篷里又没有淋浴器。
这女子才趁着夜黑风高,来河里洗个澡。
既然不是寻短见的,她也懒得理会,继续看着河水发呆。
可下一秒,她就意识到不对。
那女子,为什么身上会发光?让人连模样都看不清?
猛然扭头,向那女子看去。
可惜,女子此刻已经沉入河中,只露出一个脑袋在河面上。
乌黑柔顺的长发漂在水面上,随着河水的荡漾上下起伏。
微凉的河水包裹着月渎的身体,洗刷掉烦人的暑气。
她是太阴之体。
不喜干燥酷热的环境,最喜欢潮湿阴凉之地。
而她又有轻微的洁癖。
一天不洗澡,就浑身都不舒服。
可这次比武大会,她们是不请自来,没有人招待。
只能自己搭帐篷居住。
天气本就炎热,又住在密不透风的帐篷里。
让她浑身黏糊糊的,根本无法安心入睡。
索性悄悄溜出来,沐浴着月光,洗个河水澡、
这种舒适的感觉,让她惬意的闭上了眼睛。
忽然,一个若有若无的呼吸声,让她霍然睁开眼睛。
猛然扭头向呼哧传来的方向看去,厉声道:“谁在那里?”
龙若很无奈,是她先来的好不好。
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。
她还是决定现身说明一下。
可就在她正要站起身解释的时候。
身后突然传来扑簌簌的声音。
回头看去,就见一道黑影猛然从草丛中蹿出,以极快的速度,向反方向遁去。
龙若大惊,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?
她怎么没有丝毫察觉。
可下一秒,她就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。
河中的女子伸出藕臂,指尖汇聚出一点圣洁的光辉。
曲指一弹,那点圣光就如同无视了距离般。
瞬间击中了那黑影的腿部。
“唔!”
那黑影嘴里发出一声闷哼,脚下一个踉跄扑倒在地。
可却头也不敢回的在草丛中狼狈的一个驴打滚,就快速消失在了黑暗当中。
“哼!算你命大跑得快。”
月渎冷哼一声,清冷的厌世脸上布满了寒霜。
也没有心情再洗澡了。
纤手一拍河面,竟然凌空飞起。
在落到岸边时,身上已经套上了一层白衣。
龙若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,唯恐被这个恐怖的女人发现踪迹。
不错,就是恐怖。
她敢保证,这个女人,绝对是天人境的高手。
但究竟是天人第几境,她也不清楚。
好在,她的修行之法,讲究的是天人合一。
看似在发呆,实则却和周围的环境完美的融合在一起。
所以,这个实力恐怖的女人,才没有发现她的踪迹。
经过这个小插曲,月渎也没有了继续洗澡的兴致。
冷着脸快速离去。
她被称为月神。
黑夜就是她的主场。
虽然那偷窥之人距离她很远。
但那似曾相识的身影,让她已经隐隐有了猜测。
此人,很有可能就是野寺横秋。
也正因为如此,她才没有痛下杀手。
否则,那人就不是腿上受点伤那么简单了。
这让她心情很不好。
野寺横秋对她的垂涎之心,其实她早就有所察觉。
可她没想到,这狗东西竟然如此色胆包天。
连偷窥她洗澡的下作事情都能做的出来。
可这种事情,关系着她的名节。
即便再恼火,也不能去和野寺横秋当面对质。
不管野寺横秋承不承认,最终名声受损的都会是她。
这就是性别上的劣势。
野寺横秋不但是须佐的爱徒,还是此次夺冠的希望。
总不能因为气不过,就把这狗东西给杀了吧。
为了顾全大局,她也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,强行咽下了这口恶气。
好在,她下河的时候,就散发出了太阴之力,遮掩住了自己的身体。
野寺横秋也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。
虽然依旧很羞耻,但总算没有彻底走光。
冷着脸回到帐篷,端起茶杯里的凉白开一饮而尽。
烦躁的心情才逐渐平复了一些。
“野寺横秋,你最好能在此次比武大会上夺魁,否则,就算你是须佐的爱徒,我也绝不会轻饶。”
月渎咬牙切齿的发着狠。
也懒得修炼了,往充气床垫上一躺,闭上眼睛开始睡觉。
可不知道为什么,一股燥热从小腹中滋生,迅速蔓延到了四肢百骸。
让她感觉全身发烫,头脑昏沉,一点力气都没有。
“难道,我着凉了?”
月渎头脑发昏,思维也陷入了迟缓,只当自己是受凉发烧了。
却压根没意识到,那杯凉白开里被人下了药。
野寺横秋本是打算等比武夺魁后,在找机会给月渎下药拿下她的。
可今晚的偷窥暴露,让他内心很是惶恐。
虽然月渎没看清偷窥的人是谁,但却用太阴神术伤了他的腿。
有这个铁证在,他就算想抵赖也抵赖不了。
索性,一不做二不休。
逃离之后,没有第一时间回自己的帐篷处理伤口。
而是直接溜进月渎的帐篷,在她的杯子里下了药后,才鬼鬼祟祟的回了自己的帐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