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,天庭娱乐会所隔壁,一栋三层办公楼。
办公楼的牌匾上,挂着的是某某贸易公司的牌子。
但熟悉这里的人,心里都清楚。
这栋三层小楼,最大的作用,就是方仔处理一些不好摆在明面上的事物。
顺带将一些需要走动的关系,通过“合情合理”的方式,处理得无懈可击。
方仔的办公室,位于三楼走廊的尽头。
并且,走廊上还有一处特意为方仔办公室,安排的铁栅栏。
换言之,你就是能够顺利抵达办公楼三楼,但想要进方仔办公室的大门,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。
另外,包括很多在这栋办公楼工作的文员,都不清楚。
实际上,在一楼废弃不用的仓库内,有一个专门直达三楼方仔办公室的电梯。
此时此刻,方仔正掐着电话,试图通过自己的人脉关系,寻求支援,以抵抗唯楚。
“老吴,我跟你说,这帮小崽子真没有外面传的那么邪乎…”
方仔对着话筒,唾沫星子横飞道:“他们说白了,就是老刘家养得一条狗!”
“你乍一眼看上去,他们好像毛发挺亮,龇牙也挺凶,实际上狗屁都不是!”
电话那头的老吴说道:“方总,您是商人,不是这个圈子的人,很多事可能您并不清楚…”
“唯楚这帮人,虽然出道的时间并不算长,但人家真不是普通的泥腿子…”
“他们领头的叫田宇,是湘省湘中市当年一个有名有号的大哥,手下最后一个门徒。”
老吴的话,其实已经说得非常委婉了,但方仔并不这么认为。
方仔不以为意道:“湘省湘中,那种穷乡僻壤,能出什么能人?”
“更何况,你也说了是当年!”
“他要真有能耐,田宇那帮人有必要背井离乡…”
还没等方仔说完,老吴忍不住打断道:“方总,你听过粤省商会吗?”
方仔不假思索地回答道:“听过啊!”
“这帮人不是在海外整得挺厉害吗?”
老吴直言不讳道:“田宇的大哥,就是越国那边,粤省商会最大的合作伙伴。”
“……”听到老吴的话,方仔当场无言。
“你是做生意的,不是铲社会的…”
老吴好心提醒道:“对你来说,只要能把钱挣到手,就行了啊!”
“有时候,适当地让步,未必就不是好事…”
话说完,老吴主动挂断了电话。
而方仔始终保持着攥着手机的姿势,宛若泥塑。
“叮!”
不知过了多久,略显空旷的办公室里,忽然响起了电梯提示音。
“唰!”
方仔这才回过神来,扭头看向了电梯间。
只见穿着行政夹克的老方,眉头微皱,出现在了方仔的面前。
“你怎么来了…”方仔下意识地就问了一句。
老方用着不容置疑地语气道:“卫军那边,别让他继续卡着唯楚了。”
“可咱要是这个时候缩缩了,上面的人,该怎么看你啊?”方仔争辩了一句。
“上面的人多了,不止他一个人啊!”
老方意有所指道:“我们选择站队,是为了争取机会,而不是跟谁打擂。”
“我们继续卡着唯楚,说起来本来就是给上面的人,上眼药。”
“事情能办成还好,办不成,锅可就扣在咱自己头上了。”
听到这儿,方仔也意识到,老方已经顶不住上层的压力了。
铁三的事儿,对于上层而言,或许无关紧要。
但各方的态度,以及预判的反应,却是老方不可不考虑的事情。
方仔犹豫了许久后,缓缓开口道:“我这就给卫军打电话。”
…
下午三点出头,旌城唯楚建筑公司。
昨晚被李伟均藏匿的“火器”,早已经过了秘密处理。
而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的田宇等人,并不清楚自己已经获得了“十八铜人”这等响亮称号…
就在田宇等人齐聚在办公室,一人抱着个大海碗,胡吃海塞工作餐时,胡天便到了。
“好消息,特大好消息!”
胡天满脸喜气,就好像今天娶二房似的说道:“所有的手续,都批完了。”
“咱们的工程,明天一早就可以剪彩开工了!”
“嗯,恭喜哈胡哥!”田宇很给面子地抬起头,道了声恭喜。
而李伟均等人,则是一个劲地挥舞着旋风筷子,连头都没抬一下。
“……宇子,我怎么感觉,你们好像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啊!”
胡天今天上午的时候,还在蓉城那边,想通过自身关系,运作一下,解决方卫军的问题。
他并不清楚,昨晚旌城发生的事儿。
所以,一看见田宇等人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,也是稍显诧异。
“均司令,你口才好,你来说!”田宇偏头看向李伟均,主动夸了一句。
“啪!”
李伟均把筷子一放,嘴都没擦,便骂道:“我看你就是不想耽误吃饭!”
紧接着,李伟均看向胡天道:“胡哥,是这样的,昨晚我们……”
李伟均本来也是讲故事的高手,很快就以第一人称,客观地讲述了一遍昨晚的经过。
听完李伟均的讲述,胡天的嘴巴张得老大,仿佛能塞下一整个鸡蛋。
足足过了半晌,胡天才忍不住开口问道:“这么大的事儿,你们怎么不告诉我啊!”
“哥…我很早就跟你说过,我们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分工啊!”
田宇此时放下了碗筷,用餐巾擦了擦嘴,笑道:“我们是刀,总不能干钢笔该干的活儿啊!”
“……”胡天闻言,久久无言。
晚上八点,胡天家中。
胡天坐在客厅里,一字一句地,给媳妇讲述了近段时间,发生的一切。
事实上,胡天很少与妻子谈公事。
以往哪怕就是藏了再多的事儿,胡天也都是牢记自己身份,将话深藏在心底。
可自从与唯楚扯上关系后,种种经历也刷新了胡天的三观。
他迫切地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,最后选择了自己的结发妻子。
妻子在扮演着倾听者的角色,听完了胡天的讲述,便风情万种地瞥了后者一眼。
紧接着,她转身换上了“战袍”,给了胡天一个“你懂得”眼神,就进了卧室。
而胡天站在卧室外,低头看向自己的拖鞋,焦急地低喊道:“好兄弟,你快醒醒啊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