龚今安在电话里的声音,显得无情又冷酷,还歇斯底里。 “我又不是要你们倾家荡产供我结婚,只不过让你们卖了原本就是给我的婚房,为什么你们都不答应?” “做父母的,难道不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,让孩子过得幸福吗?为什么你们不一样呢?” “好好好,你们这样对我,我记住了,以后有你们求我的时候!” 从那以后,龚今安就再没打过电话给他们。 林香雪跟龚强,半夜搂一起哭了一场,第二天,擦干眼泪,就当自己没生过个儿子。 这心,痛着痛着,慢慢就……麻木了。 父母对子女的爱,其实也是会心凉的,伤的次数多了,再多的无怨无悔,讲真,都消磨光了。 所以现在林香雪可以用云淡风轻的口吻,跟沈溪谈起这件事,连眼眶都不会再湿一下。 可沈溪知道,这种对儿子的失望,其实会伴随一生的。 那毕竟是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,怎么可能说放弃就真的放弃?如果龚今安以后后悔了,回禾城来找父母道歉,她觉得,林香雪和龚强他们自己,未必就敢保证,真能对儿子不管不顾,当没生过他。 不过,那是以后的事了。 人很不必要为以后还没发生的事杞人忧天。 话又说回来,沈溪是不太看好关永妍跟龚今安这段感情的。 因为关家老俩口的眼睛太势利,如果他们发现,龚家不会给龚今安任何助力,什么别墅豪车都成了泡影,他们把关永妍嫁给龚今安,不仅得不到好处,还得多养个女婿,估计……龚今安离失恋的日子不远了。 还想结婚?呵呵,恋爱都没得谈。 毕竟,关家应该不是想招上门女婿。 他们是要打着男女平等的口号,行上门女婿的实。既要又要还要,但责任是一点都不想担。 花钱时,龚家就得到位,付出时,他们就得像死了一点,别来沾边。 算计这么绝的人家,怎么会接受身无长物的龚今安。 何况他现在所谓的稳定工作,也只不过是个临时工而已。 养自己都成问题,谈何成家。 等着看吧,龚今安和关永妍,成不了。如果林香雪他们能坚持住,不给一点好处的话。 目前来看,师母和老师,都顶住了。 嗯,沈溪过来吃了顿饭,一直提着的心,落了回去。 之前还一直担心老师和师母会大受打击,一蹶不振,现在看来,是她想多了。 林香雪是看开了。 “儿女都是债,有的孩子是来报恩的,有的却是来报仇的。我跟老龚也想开了,我们养大他,好好教他,他自己没走直路,也怪不了我们。” “我们的义务尽到了,问心无愧。” 好,他们想开了,就行了。 沈溪不再聊这件事,就把它交给时间吧,一切问题在将来都会有最优解。 不过,话说回来,也不知道,现在财宝和陈川,在做什么。 在做什么呢? 当然是看画展啊。 港地寸土寸金,想像内地那样宽敞大气的像广场一样的展厅来开画展,那真是白日做梦。 这边更喜欢这种小型的灵活的画厅。 就像雷奥这场名为《生命的火花》的展览。在私人会所举办,承办方听说是他的朋友,力邀之下,雷奥才答应,在朋友自家的画廊里展出他的画作。 雷奥是近几年新兴的意识流抽象派画家,十分擅长用饱满的色彩和线条来表达情感,引起观众的共鸣与感动。 听说他的画作,情绪丰沛,生命力蓬勃,感染力极强,不少人看他的画,会感动到哭。 哭吗? 财宝和爸爸,站在某幅巨画前,沉默。 财宝很严肃,陈川很平静。 他们身后的方世友和闻樱面面相觑。 方世友:“你看懂了吗?” 闻樱茫然摇头:“你呢?” “我也没有。” 唉……他们同时叹气,看来他们也没啥艺术细菌。 闻樱问:“你说师父看懂了吗?” 好问题。 “肯定看懂了呀,我们师父多厉害,天分多高,多有悟性,区区抽象派……” “咦~~”财宝摇头。 二人目光立马转移到财宝身上:“师父,怎么样?” “不好。”财宝继续摇头。 站在他们不远处的一位褐发灰眸的高大男子,闻言走了过来,用生涩的中文问道:“小朋友,可以告诉我,哪里不好吗?” 财宝手指头点点:“画的是啥都不知道,哪里好?” 众人倒…… 所谓抽象派,不就是……都不懂吗?都看得懂还怎么抽象?抽风就差不多。 这孩子。 男子微笑着:“有没有可能,是你没看懂呢?” “绝对不可能!!”财宝斩钉截铁地对他说:“我爸说我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小孩子,我怎么可能看不懂。” 男子:…… 这理由太强悍了,似乎逻辑通顺。 财宝这不要脸的,还在那里大言不惭:“还不如我画的呢。” “哦?”男子来了兴趣:“小朋友,你这么小就会画画了?” “嗯呐。”财宝点头:“我还拿了第一名哦。” 方世友心里涌起不好的念头,跟闻樱对视一眼,两人转身就想跑,然后他们被陈川的冷眼,给定住了。 一动不敢动。 男子说:“能给我欣赏一下吗?” 财宝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,然后点点头:“可以。友友。” 方世友护着背包,直摇头:“师父,要不咱就算了吧?所谓才不外露,咱们这么有才华,别被人看了去。” 财宝不为所动,催促道:“快一点。” 方世友抖着手从背包里取出被贴在纸板上的一张张画。 财宝姐的成名大作:红绿灯。 还有后面的小灰灰骂人图,博物馆揍人图等等,一共五幅。 画一出来,把男子给干沉默了。 财宝的作业,陈川从来不干涉,都让她自由发挥。 然后财宝就真的随便发挥了,一堆的线条,乱填的色彩,更过分的,还有她一边画一边吃,手指头按上去一个一个的油印子,简直随心所欲到可怕的地步。
第1880章 抽象派(1 / 1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