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。
程志文又来找周淮生。
“老周，关于上次的质量事故认定报告需要你签个字。”
他把一本装订好的册子递过去。
“你来的正好。”
周淮生把手里的数据报告放下，拿起来看了一眼。
“怎么？”
“其实这次的事故还有一个原因，但是不方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。”
周淮生顿了顿。
给了他一份才分析完的数据报告。
程志文伸手接着。
“经过所有数据分析，可以发现每一台机的温度在700℃之前都在呈现一个有规律的下降。”
“但每台机器相互之间又互不相关。”
程志文一脸疑惑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他明显没有听懂他这话的意思。
周淮生站起来走动，详细给他解释。
“有规律的下降，说明这个问题应该被巡查的人员发现，但是没有人发现。”
“既然是同一个问题，每台机器就应该有一定的关系。”
他转过来看着他。
“检测数据是人工测的，人为手写的，说白了就是员工懈怠。”
程志文更懵了。
“你前天不是说跟人没关系吗？”
周淮生看着他，目光明亮。
“这才是问题的所在。”
“就是因为操作的都是熟手，所以他们知道正常的温度是多少。”
“比如说第一眼测出800℃，第二眼测出900℃，他会下意识以为前者是错的。”
“腔体每4个小时测一次，一个当班的人最多测两次。”
“谁测地对，谁测地错，有没有认真测，都是问题。”
周淮生看着程志文总结道。
“所以本次的事故有两个原因，前者在于设备的装配，后者在于人员的管理。”
他坐下来平和地看着程志文。
“老程，这个问题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，你务必要引起注意！”
“可人都归老徐管……当然我也管一点点！”
他主要负责对接销售产量。
但对生产又有绝对的管理权。
所以想推脱责任又有点不好意思。
“这次刚好这么多大学生，你看能不能提拔一些有管理才能的人上来？”
“这是其一。”
“其二，你转告老徐，腔体测温本身就很复杂，依靠人的眼力实在不靠谱。”
“最近国际上一直在讨论人工智能，如果能把测温变成自动化，更能提高测温精度。”
程志文反问。
“可生产谁有能力管这个？”
周淮生想了想，淡定地回他。
“我也是经过这次的事故才想到这个问题。”
“设备改进是一个持续不断的过程，但也要认清主次。”
“我们公司在行的是培育金刚石，设备自动化属于机械制造，算是另一个领域。”
“公司有这样的能人自然是好事，但如果没有，我们不可能从零开始。”
他略微停顿。
转过头看着程志文给了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法。
“所以我们要请外援，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。”
程志文听着脑袋都懵了。
“老周，我发现你的眼界跟我们完全不在一个层次？”
周淮生深吸一口气。
“让你平时多看看新闻，多看看书。”
“对了，你跟那个孙小姐怎么样了？”
周淮生突然问。
“哎。”
说到这，程志文不由得叹了一口气。
“已经好久没见面了，没买房之前天天给我发消息，买了房之后我有时候给她发消息她都不回！”
“早知道我就晚点买！”
周淮生看出了他眼里闪过的一丝失落。
“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李诚的中介？”
程志文摇头。
“不认识，怎么？”
“哦，没事，就是之前我不是在考虑买房还是租房，那个孙小姐给我推了一个人。”
他愣了愣。
“我以为你认识……”
“周老师周老师，出大事了！”
周淮生话音还没落。
陈若萱屁颠屁颠跑了进来。
“车间有个神经病跟人打起来了！”
程志文还没反应过来，正好有人打电话过来。
“喂……啊，什么？！”
程志文下巴都跌到地上去了。
“老周，这个你先看，我下午有时间过来拿！”
说着他拿着电话着急忙慌出去了。
留下周淮生跟陈若萱。
“同事之间怎么能说神经病。”
周淮生抬头看着她。
“不是，真的是个神经病。”
陈若萱两眼发蒙。
“要不你去看看？”
周淮生略有疑惑地看了她一眼。
擦掉电脑上的页面，重新打开了一个窗口。
那是公司里的监控系统。
陈若萱惊奇地凑进来。
“哇，周老师，你这儿还有监控权限呐？”
“你平时不会这么从这儿监视我们吧？”
陈若萱抱着胸口故作震惊。
周淮生无言以对。
“你是觉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样闲的慌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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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哪层楼哪个区？”
“二楼……嗯，B区！”
在培育车间。
从上俯瞰的视角里，镜头下围上好多人，有一个人正被按在地上。
现场乱作了菜市场。
紧接着程志文出现控制住了局面。
然后又看到宋洋。
“有人受伤吗？”
周淮生问陈若萱。
“当时忙着看戏去了，没注意，不过应该没有，你看地上都没血！”
镜头下程志文招呼周围的人散去。
周淮生关掉了页面。
“听说上班上的好好的，不知道旁边那个人说了一句什么，那个男的冲上去就给了他一巴掌！”
“他们说那个男的真的是神经病，周围几个人按都没按住！”
陈若萱一脸惊奇。
但周淮生也没有多大反应。
像公司这么多年过来，也并不是没有见过奇葩的事。
“你去下面干什么？”
周淮生问她。
陈若萱嬉笑。
“我不是跟着万师兄去的嘛！”
“看来你工作真的很闲？”
周淮生把程志文拿来的鉴定书翻了两页。
“那得是同事们的关爱！”
陈若萱的性格，似乎在哪里都吃得开。
钻石打磨室一共三十几号人，陈若萱又是买奶茶又是买零食。
换了一个新地方，依旧混的如鱼得水。
“不过宋师傅对我也是有任务的，他说我接下来的时间，主要目的就是考GIA证书！”
她说的珠宝鉴定师证。
“诶，周老师，昨晚你回……你朋友的朋友回去看电影没有？”
比起看精神病打架，她貌似更喜欢吃瓜。
周淮生略微停顿又继续翻页。
“听说效果不太好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对象不怕鬼！”
“……”
陈若萱语塞。
“你朋友要不尝试做饭？”
“做饭？”
“对啊！同一个屋檐下，让对方感觉到来自男主人的温暖！”
陈若萱一脸憧憬。
“点两支蜡烛，来一个爱的晚餐，再请我去旁边拉小提琴！”
“哇，周老师，你有没有感觉到好浪漫！”
听陈若萱这么形容，他头脑里倒是有些画面感了。
月黑风高，桌子摆在花房外面，微风轻抚，林姝冉穿着一套洁白的长裙，笑靥如花。
他穿着一身燕尾服，轻声走到她面前，低头问。
冉冉，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？
但是一转头看到陈若萱流着哈喇子站在一边，顿时把他拉回现实。
而且他们才说好做朋友。
这进展实在过于不正常。
他回过神来无语地瞥了陈若萱一眼。
“做饭，已经做过了，这个不管用。”
“啊？什么。”
周淮生看着陈若萱的眼神差点穿帮了。
“我……我是说我朋友的朋友是个厨师，所以做饭这一招不管用。”
他圆了一个很蹩脚的理由。
毕业后的第十年
